
如今要去燕子妹妹的郡香茶阁,更方便了。
城郊的大道敞亮,两旁新栽的行道树还未成气候,秋日的阳光便有些放肆地直晒下来。
走陆渔大道经过渔洋河大桥,然后右拐进一条清净的小岔路,有一幢四层青瓦白墙的私房,不张扬的,静静地立在小路的尽头。那便是她的新家了,郡香茶阁,燕子把它就开在新家一楼面临公路,主要经营五峰茶叶和土特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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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是记得郡香茶阁它最初的模样,那时藏在工农路菜场那条繁华的小巷子里,一间很小很小的门面。要寻它,要一间间仔细的觅,不然一不留神就得从头再来寻找。
今年,燕子妹妹几经周折把它从市井的褶皱里迁了出来,安顿在了自家的屋檐下,虽然离市区稍远一些,有五六公里光景,但敞亮大气呀。从五峰牛颈坎到宜都袁家榜,春天忙着衔泥的小燕子终于找到了自己安稳的窝儿了。
有了安稳的窝儿,就有了底气,从前是开门迎客的生意,总带着几分刻意的迎迓;如今,她勇敢将自己的生活,豁开了一个温润的口子,邀你进家来坐坐,那茶香,是从生活的最深处弥漫出来的,便更有了家的味道。
堂屋做成茶室,陈设依旧素雅,四壁是原木风的茶陈列柜。柜子里绿茶、红茶、藤茶各种茶品种一应俱全,一古色古香原木长方形茶桌立于进门右手边,三两把圈椅自然散落两旁,茶桌上角落的花瓶里,永远插着的或许就是山野随手摘来的几枝野果或者野花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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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阁的一切,都带着一股子活生生的、居家过日子的亲切。生意与生活,便这样没了界限。茶香浸润了生活,而生活,也反过来滋养着这一室的茶香。
我正愣神儿,燕子从那通往后院的走廊里走了出来,腰间还系着青花瓷的蓝色围裙,手上带着水珠,像是刚收拾完什么。见是我,她笑了,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,这一次的笑,比在老巷子时更显得松弛而明亮。
“刚在院里晾了衣服,”她一边用干布利落擦着手,一边走向茶桌,“来来,喝点宜红茶,养养胃。”
她的手腕轻轻提起,执壶,高冲,低斟,每一个动作起伏有致。那沸水冲入素白的盖碗,发出一声舒畅的轻吟。方才卷曲着、仿佛在沉睡的深褐色茶叶,猛地便被惊醒了,在水中慌乱地、继而又是极舒展地翻滚着,浮沉着,像一群重获自由的精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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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水,是从自家净水器里流出来的;那茶,是从身旁的陶罐里取出的。一切都在举手投足之间,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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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茶香的根,是扎在五峰的云雾里的。为了这份根源的纯粹,燕子时常是一个人,一辆车,便消失在进山的盘桓公路上。我有一次恰巧同行,才知这其中的艰辛。车子像一只甲虫,在无尽的山脊上缓慢爬行。一侧是刀削般的崖壁,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,谷底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,更显得四下空寂。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,目光却像搜寻着什么似的,时时掠过路旁的山峦与茶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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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到了相熟的茶农家,她却并不急着看已成品的茶叶。她更爱直接去那茶园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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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初霁,满山满谷的绿意逼人眼,茶叶上的水珠映着天光,亮晶晶的。她会俯下身,用指尖极轻地捻起一片嫩芽,凑到鼻尖深深地嗅,仿佛要将那山的气息、云雾的魂魄,都吸纳到自己的肺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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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的时候,是顾不得吃饭的。我见过她朋友圈发的进山收茶最潦草的一餐,便是一个实墩墩的大白馒头,比脸还大,就着一杯山泉水,几口便对付了。那馒头看着都噎人,她却吃得坦然,仿佛这山里的日子,本该就是这样,纯粹得容不下半点浮华。最令人动容的,还不是燕子这吃苦的能耐。有一回,茶农家里人手不够,眼看那一坡最好的“明前”就要老了,她二话不说,挎上竹篓便走进了齐腰的茶垄。我这才见识了,什么叫“青葱手指上下翻飞”。那已不是采茶,而是一种艺术,一种本能。她的指尖仿佛生着眼睛,精准地找到枝头那最娇嫩的一芽一叶,轻轻一掐,便脆生生地断了,随即被送入篓中,动作快得只见一片虚影。那不是在劳作,那像是一只白色的蝶儿在绿波上翩跹,轻盈,优雅,旁边的老茶农看着,都忍不住啧啧称赞:“这女娃子的手,是长了翅膀的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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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着她泡的那盏澄澈的茶汤,喝一口,思绪万千,忽然觉得这滋味也更丰富了。初入口的微涩,是她创业路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艰难,是最初只有两三客户的举棋不定;而后涌上的甘醇,是她将一亩三分地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丰足与慰藉;这回味里长久不散的温润,大约便是她平日里的刻苦和勤劳,坚强和隐忍,是这“家”所给予她的、最坚实的底气。图片
我想,这就是真正的“郡香”罢。它不仅仅是君子清远的品格之香,更是一个女子,用双手为自己与家人营造出的、妥帖而温暖的生活之香。这香气,根植于她从五峰那山沟沟里带出来的坚韧,却最终盛开在了这属于自己的、安稳的郡香茶阁庭院里。
恋上你的茶,喜欢喝茶的朋友可以约起喲,美丽的燕子妹妹会在郡香茶阁等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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